2010年第一屆瀨戶內國際藝術祭,在總監北川富朗的策劃下讓原來寧靜的瀨戶內海湧入了93萬人,遠遠超過初估數字的3倍,這片曾經被遺忘的島嶼,透過藝術再度被世界看見,逐漸外流的人口也終於停止、人們決定留在自己的故鄉。2013年來自全球23個國家、210位藝術家、200件藝術作品,將再度邀約我們至瀨戶內海與藝術相遇,截至4.21,參訪人數已超過26萬人。La Vie此次專訪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總監北川富朗,請他與我們分享如何以藝術改變衰落的島嶼,如此龐大的國際規模又如何執行,或許下一次,改變的就是我們的城。

【文_姚遠、彭永翔 攝影_Osamu Nakamura、Kimito Takahashi
圖片提供_Fukutake Foundation、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、幼葉林藝術創作工作室】




《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》與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是世界級的藝術展覽。來自全世界的藝術家,以日本鄉村為舞台與居民共同創作,把真實農村生活化為可互動的展覽品,刺激鄉村的地域活化,感受人與環境的共同脈動,為一度衰頹的老城,注入觀光活力。第二屆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於今年3月20日揭幕,以「海洋復權」為主題,為充分體現日本四季分明的季節感,分為春、夏、秋三季舉辦,除了延續上回的會場,也增加西方的本島、沙彌島、高見島、栗島、伊吹島5座島嶼,並依季節開放。


La Vie:據你的觀察,從2010年第一屆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至今,在這三年中藝術季對於這些島嶼上的住民、生活形態產生了哪些改變?是否提升了當地的經濟?
北川富朗(後簡稱北川):總體說來一句話,就是越變越有生機。因為不僅僅是三年一次,每次100至120天的藝術活動,在會期以外,也有割草除草,舉辦運動會什麼的,整個區域中島民們與外界的交流十分興盛。而最卓有成效的,是原來逐漸減少的人口,外流終於停住了。經濟得到發展,交通、住房、飲食
都相當完善。


La Vie:為什麼你選擇將本島、沙彌島、高見島、栗島、伊吹島納入此次的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?為什麼是這些島嶼而不是在瀨戶內海的其他島嶼?這些島嶼對你而言有什麼魅力?
北川:總的說來,是以振興地域為目的。之所以加入這五個島嶼,是綜合考慮了交通、人員的調配,以及各島之間的相互協助等因素。


La Vie:如何透過藝術將沙彌島的資源與特質表現出來,可以就這次的藝術作品請你說明舉例嗎?
北川:春之沙彌島藝術,是有悠久的歷史淵源。往昔,萬葉歌人柿本人麻呂就曾經謳歌過瀨戶內的海。7月20日將在此舉行第26屆「鹽之祭典」,因為鹽和砂糖、木棉是香川的三大產業。神戶藝術工科大學的學生們利用現地古代就有的材料,做成了「shimasoup」(島之湯),相當受歡迎。每份600日圓,每次做100份,不到一小時便被搶購一空。飲食也成為藝術活動的一環。


La Vie:在第一屆的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「shima kitchen」對於當地住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交流場所,而2013年的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,藝術家是否有新的公共場域計劃?
北川:今年會在海濱浴場,以飲食文化為中心,由當地的婦女們開設各種有當地特色的美食小店。


La Vie:如果參觀者只有一天的時間,有哪些藝術作品或島嶼,是你推薦一定要去看看的呢?
北川:日本最大的特色,就是島國水多。而瀨戶內海是最寂靜優美的。建議避開陸上人群,乘船體驗海的特色,並參觀最能體現活動理念的豊島和大島。


La Vie:從籌劃到執行2013年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,是否有遇到任何阻礙或困難呢?
北川:可以說遇到了無數的困難。首先,在如此廣袤的地域裡舉行,要和各個縣進行交涉,花多年時間爭取縣的預算經費等等,相當耗費精力。其次,藝術季的工作人員,義工,每天都要動員25至200人,每個人分工都不同,要管理得好很不容易。


La Vie:從籌劃到執行2013年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,在與藝術家或住民交流中,有沒有特別難忘或是感動的小故事,可以與我們的讀者一起分享呢?
北川:說一個有趣的小故事。因為藝術祭來島的外人增多,有一個六七十歲的歐巴桑,也在自家門前的水槽裡放入可樂或礦泉水出售。其實,在水槽的不遠處,就有一台自動售貨機,歐巴桑的飲料都是從那裡買的。她這樣做不是為了賺錢,而是為了跟來客交流。這個細節很能說明問題—迄今為止,在這個功利性的社會被遺忘,被拋棄的小島,因為藝術季而來人,雖然歐巴桑並沒有賺到錢,不帶功利性,但是能跟外界有了交流,還是相當愉快的。這很能反映藝術季的本質。


La Vie:今年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的預算多少?如何募集這些預算呢?公部門與民間提供的資金各佔多少百分比呢?
北川:10億日圓。用了三年時間進行籌畫和募集,其中一半由公部門(各縣,市,區)提供,另一半來自來訪者的門票(藝術季作品欣賞護照)和企業(株式會社Benesse Corporation)提供。


La Vie:你是如何與Fukutake Foundation合作的呢?Fukutake Foundation扮演了什麼角色呢?是否會介入藝術家的選擇呢?
北川:直島過去是福武的野營場,島上的生活原本就相當精彩。而藝術季的舉辦,使得福武相隔25年重返這裡,作為新的再出發,成功例十分重要。作為一個企業,在商業活動以外出資,可謂十分罕見。


La Vie:你認為成功的現地制作(site-specific)藝術品必須具備哪些元素?
北川:現代社會所帶來的藝術,都是以大都市為中心,這種大都市的均質展示,放到地方來考慮,就無法得出正確的答案,把東京現成的東西照搬過去是行不通的。必須調動當地的智慧,發揮當地的特徵。從2006年起用了兩年時間,我跑遍了所有小島的所有民宿,跟歐吉桑、歐巴桑們聊家常,2008年起進入準備階段,進行了形形色色的學習。現在,我依然一年會有一半以上的時間在當地。


La Vie:有任何團隊負責研究當地的風土文化與特質嗎?在前置作業時會研究多久?又是以何種方法研究呢?
北川: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完全沒有調查研究團隊。除了熱情的學生們的協助以外,基本上靠的都是當地的智慧,還有就是我個人的全面和耐心的調查。


La Vie:可以請你與我們分享在夏季的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有哪些作品或event是你特別期待的呢?
北川:最期待的是7月在高松舉行的孟加拉項目,100多名來自孟加拉的藝術家現場表演。有的在現場烹調故鄉的料理,有的造船。他們中間既有來自政府機構(如教育部)所推薦的藝術家,也有完全來自民間(類似東京秋葉原)的藝術家。不同的層次創造出不同的作品十分令人期待。


北川富朗(Kitagawa Fram)
出生於新潟縣高田市,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美術學部,是國際知名的日本大地藝術祭策展人。為拯救陷入蕭條的新潟十日町,2000年~2012年在家鄉辦起《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》,現任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藝術總監。並擁有一個在東京的藝廊Art Front Gallery,除了藝術作品交易,也承接裝置藝術/景觀整備規畫,展覽、造街造鄉鎮等文化事業。IMAGE_1





圖說
1.北川富朗。(攝影◎Kimito Takahashi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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